侯门继妻》作者:peanut (正文完

  偏她,不高不低,不尴不尬,占着侯府继妻的,却是个无宠无子的命,忒可怜。

  侯爷(冷漠)——空有一副好皮囊,无才无德,善妒,又不能生育,简直就是个没用的废物,不过胜在单蠢又听话,本侯就勉强养着吧!省心。

  风流(回味)——没想到,霍爱卿的小妻子竟如此风情万种,真是深得朕心,朕要不要再约一次呢?

  表妹(得意)——长得美如何,正室又如何,管家全还不是在我手中?这说明侯爷最喜欢的还是我。

  嫡女()——不过是外祖母挑选出来的,专门来伺候我们姐弟的保姆罢了,面上就行了,不必重视。

  皇后(淡定)——陛下最近不太对劲,又是哪个小妖精勾了他的魂?算了,还是别管了,陛下虽好色了点,但还是有分寸的。

  宠妃(惊怒)——到底谁敢夺食,是X美人,X婕妤?还是新进宫的美人儿?真是岂有此理,别被本宫抓住你的小辫子。

  觊觎侯夫人之位的**(憋气)——如此不知之人,侯爷怎么还不休了她?!

  女主——呵呵,人生苦短,及时行乐。ps:蠢作者心血来潮、脑洞大开的之作,可能三观不正,慎入啊慎入!

  苏婉打量着妆奁镜中的自己,细眉长睫,剪水双瞳,鼻若悬胆,素齿朱唇,再加上一身冰肌玉骨,端得是一个无双美人。

  就在苏婉心中叹息时,卧室的撒花软帘一掀,一名身穿浅绿色比甲,嫩裙子丫鬟走了进来,她见到苏婉已经起身了,脸上不由闪过一丝惊讶。

  在记忆中得知,这是她身边的首席大丫鬟,名叫绿芙,最是沉稳谨慎,甚至还管着她的金银钗环等物,是她的财务总管,十分得原主信任。

  除了她之外,还有另外三个一等丫头,紫荆、红绡和青绫,分别掌管着盥沐梳妆,香料衣物,针黹女红等,还有二等丫头,三等丫头若干。

  “哟,绿芙姐姐手脚可真勤快,我不过是晚来了一会儿,你就连我的活计都抢了,怪不得太太最信任你呢!”

  说话的是,一名穿秋香色比甲的女子,长相明艳,秀眉高挑,说话尖刻,是同为大丫鬟的紫荆。

  绿芙皱了皱眉,平静地道:“是你自己起晚了,我还没怪你失职之罪,你倒是怪起我来了。还有,太太面前,不准大呼小叫,没有体统。”

  绿芙见状微微摇了摇头,也不跟她一般见识,拿起一支珍珠金凤簪给苏婉簪上,又拿了一朵粉色堆纱宫花,别在鬓间。她端详了苏婉一阵,就让红绡拿了早就熏好的桃红色撒花长袄,粉蓝色立领中衣,银红色绣花绫子裙的衣服,亲自服侍苏婉穿了,这才停下了手。

  “太太长得可真漂亮,就算找遍全府,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红绡看着苏婉,一脸羡慕地说道。如果她有夫人一般的品貌,下辈子就不用愁了。

  “漂亮有什么用,不过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罢了。”紫荆吹了吹自己刚染的红指甲,有些嫉妒又些不屑地说道。

  “我有说错吗?你凭什么让我住口?”紫荆羞恼反驳,毫不相让,“你也不比我高贵,竟在我面前充起太太**的款儿来了,真真好笑。”

  “我怎么她了,我说的是事实。她的底细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莫非你还真把她当成你的正经了不成?别忘了当初大长公主殿下是怎么吩咐的。”

  “你……”饶是绿芙沉稳,也被她气了个仰倒,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对紫荆道:“我当然没忘殿下的吩咐,可是,殿下也没让你对太太。”

  紫荆反射性地捂住自己的脸,瞪大眼睛,用看鬼似的目光看着苏婉,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竟敢打我?”

  苏婉淡定收回了自己有些发麻的手,冷冷说道:“她是奈何不了你,我总能教训你吧!如果你不服气,尽可去向你的,我绝不阻拦。但是现在,立刻、马上到外面的院子里跪着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除非你想被赶出府去。”

  “你都敢指着鼻子骂我,我为何不敢你?我就算落魄不得宠,那也是正经的侯夫人,由不得你在此放肆!”苏婉冷笑一声说道。

  紫荆又惊又怒,有恨又怕,脸色根式一阵青一阵白,到底不敢跟苏婉硬碰硬,最终恨恨地跺了跺脚,转身出去了。

  苏婉扫了三人一眼,淡淡地道:“人的都是有限度的,须知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若非她实在太过分,我也不会惩罚于她。只要你们平时谨守本分,我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但相反,你们若是指桑骂槐,冷嘲热讽,我也不会手下留情。便是在大长公主面前,我也这么说,你们可记住了?”

  这时,一名二等丫头,名叫忍冬的进来传话道:“回禀太太,三位**给您请安来了。”

  “让她们进来吧!”苏婉一边说一边从卧室出来到了西次间,南窗下的大炕上坐下。她也想见见自己这三个便宜女儿。

  她如今是昌武侯的继夫人,嫁过来还不到一年,跟侯爷可谓是新婚燕尔,但她却并不受宠,一年中,侯爷来她院里过夜的次数,绝不超过十次。没有宠爱,更没有显赫的娘家和丰厚的嫁妆,在侯府的处境可谓是履步维艰。

  昌武侯一共有三子三女,原配苏氏所出的大**霍灵芸,二少爷霍嘉;王姨娘所出的一对龙凤胎,三**霍灵芮,四少爷霍钰;孙姨娘所出五少爷霍铭,陈姨娘生的六**霍灵芳。现在还有一名俞姨娘正怀着身孕,果然是妻妾儿女成**。

  苏婉正在思索间,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接着,西次间的撒花软帘被一旁的丫头掀起,三名粉雕玉琢地女孩鱼贯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孩九岁左右,身上穿着淡粉缎绣红色菊花交领褙子,胸前戴着赤金坠双福锁片的项圈,长得明眸皓齿,气度不凡,已经有了少女的雏形,正是侯府的嫡出大**霍灵芸。

  她身后的女孩不过七岁,面容精致,颇为傲气,同样带着金项圈,是三**霍灵芮。

  “快起来,坐!”苏婉细细地打量了三人一会儿,语气温和地说道,并示意她们的丫鬟将她们**搀扶起来。

  苏婉只是简单地问了她们的功课和女红,三人也都答了,看起来对她这位嫡母还算。

  这时,三位少爷也来给苏婉请安,他们最大的八岁,最小的只有四岁,苏婉见了见他们,问了几句,就让他们回去了。若是将留他们久了,恐怕还有人不放心呢!

  侯府的**们都养在太夫人身边,平时都在太夫人院里用饭,太夫人犯了病,她们便回到自己院子吃,是以苏婉也并未留她们。

  霍灵芸也不客气,直接说道:“女儿来时,恰巧见到紫荆在院中法罚跪。女儿不知紫荆犯了什么大错,竟让太太如此重罚于她,但紫荆毕竟是太太身边的一等大丫头,在侯府也有头有脸的,太太这么做,岂不是让她脸面尽失,无脸见人?不但下人们,便是外人,也会说太太苛待下人,请太太三思。”

  苏婉闻言淡淡一笑,道:“我知道大**是一片好心,只是,我既然惩罚于她,自然有我的理由。总不能为了一点名声,就让区区一个下人欺到头上,作威作福。如此,岂不是乱了尊卑?”

  “可是……”霍灵芸还想再说,却被苏婉抬手打断,道:“大**年纪还小,心思醇厚,只知宽以待人,却不知奴大欺主。如果一味,不知约束,她们早晚铸下大错,我这也是为了她好。”

  紫荆见状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摸了摸自己的脸,地恨恨道:“苏婉儿,你别得意,咱们走着瞧。”

  原本,她是应该去给太夫人请安的,只不过太夫人最近犯了旧疾,正养病,便免了一众人等的晨昏定省。

  绿芙低眉顺眼地解释道:“王姨娘要主持中馈,不需要给太太晨昏定省,这是太夫人也同意的。孙姨娘是身上不太爽快,便告病不来了,俞姨娘怀了身孕,太夫人让她养胎,所以……”

  苏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开口道:“既如此,你让她们也回去吧,只在门外磕个头就成,我这里就不让她们伺候了。”

  苏婉儿出身英国公府旁支,但她的父亲只是落魄举人,还早早就过世了,是母亲辛辛苦苦将他们姐弟拉扯长大,弟弟苏文,比她小五岁,是个小书呆子,他唯一的愿望,便是继承父亲的遗愿,考中进士,光耀门楣。可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两年前,苏婉儿的母亲忽然得了重病,给他们原本就不太富裕的家庭蒙上一层阴影,即便散尽家财,母亲的病也没有转好。

  而昌武侯的原配,正是英国公府的嫡长女苏清浅。可惜,一年前,苏清浅生产时血崩而死,一尸两命。

  听说最近昌武侯府的太夫人正在相看继室的人选,英国公的妻子,当今圣上的亲姑姑——寿宁大长公主,心疼女儿留在侯府的一双儿女,怕继室进门后受到,就打上了侯府继室的主意。

  最好的办法,就是嫁个庶女过去,可是大长公主善妒,国公爷一辈子没有纳妾,并无庶子庶女,到是她,还有一个嫡次女,尚且待字闺中。

  但是,让国公府的嫡女去给一个侯府做继室,未免太不划算,也太跌份了些,难免被人笑话,再说,大长公主殿下也舍不得。

  毕竟,昌武侯可不是那种空有爵位而无实权的勋贵,他还是左军都督府右都督,正正经经的一品武官,天子重臣,而且年纪也不算太大,还不到三十岁,不知有多少官宦千金排着队想要嫁给他呢!怎么会轮得到她?

  直到英国公府给苏婉儿准备嫁妆和陪嫁人选,她还是有些晕乎乎地,犹如身在梦中。

  但出嫁前,大长公主殿下的一席话,却让她从美梦中过来,一下子从天堂跌入。

  苏婉儿嫁进侯府,唯一的目的,就是照看苏清浅留下的一双儿女,如果他们出了什么事,那国公府不但会断了她母亲的汤药,还会将苏文从族学里赶出去。

  她被灌了绝育汤的事情,并不算特别隐蔽,侯府很快就知道了,也引起了侯府太夫人的极大不满。

  太夫人正嫌弃嫡子太少,庶子再多,也比不上嫡子不是。如今,好不容易娶了一个继室,却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这让她如何不?

  昌武侯也是个看重子嗣大过美色之人,根本不想在苏婉儿身上白白浪费力气,苏婉儿会失宠也在所难免。

  因为太夫人不满英国公府的所作所为,便见管家权交给了她的亲侄女王姨娘,彻底架空了苏婉儿。

  英国公府自知,当然,更多的是不愿为苏婉儿出头,对此只做不知,一声不吭。

  英国公府只需要一个能掌控的傀儡,占据侯府继妻的就行,他们巴不得苏婉儿不受宠呢!

  苏婉儿身边的陪嫁连同嫁妆,都是国公府给准备的。但这些却没有掌握在她的手中,她只不过暂时保存而已,甚至盛放嫁妆的库房钥匙也不在她手中。

  等以后苏清浅的一双女儿长大了,这些嫁妆后还是要留给他们的。就连下人们的**,都在大**霍灵芸的手里。

  苏婉儿就像是个任人的木头人一般,一举一动皆不由自主。若非她心里还记挂着母亲和弟弟,恐怕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侯府的姨娘知道她软弱可欺,无人,也不把她放在眼里,所幸,太夫人是个重规矩的,这才没让她们翻了天去。

  苏婉不知苏婉儿是怎么消失的,她只知道今天早上一睁眼,她就变成了苏婉儿。

  但通过苏婉儿留下的记忆,苏婉却得知,前身离开前几天,一直都郁郁寡欢,心中充满、伤心、怨恨、无力等诸多负面情绪,到最后,却化为了一片死寂,仿佛已经心如死灰。

  但无论如何,既然她已经成了苏婉儿,就会好好地替她活下去,帮她照顾她的母亲和弟弟,完成她的心愿。

  想到这里,苏婉忽然感到身体一阵舒畅,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绿芙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见苏婉睡着了,便拿了一条轻薄的毯子,轻轻抖开,给她盖在身上。

  紫荆此时还跪在外面,见到绿芙,不由冷笑道:“吃里扒外的东西,还真把她当成你的了,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她?哼,你就得意吧,等以后见到大长公主殿下,我看你还怎么说。”

  她其实也不是吃里扒外,她还是忠心于英国公府的,平常该传递的消息,该做事情,一件都没少干,她只是有些可怜夫人而已。所以,在不大长公主命令的前提下,对夫人好一些而已,没想到,夫人竟如此信任她,不但对她言听计从,还将她的全副身家让她保管。

  苏婉儿身为侯夫人,每个月有二十两银子的例钱,她平时又不怎么花钱,除了打赏外,剩下的都存了起来,近一年下来,也有接近二百两银子了。

  所幸,侯府并没有夫人的东西,虽然什么东西都是别人挑剩下的,但总算也省了一笔开销。

  不过,夫人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开始变得强硬起来了。她虽然乐见其成,怕只怕有人不愿意见到这样的夫人。

  芳菲馆,虽然不是侯府最大的院落,却是侯府最精致美丽的一处,据说,这还是当初,贤妃娘娘未进宫前的居所。

  本来,为了表示最娘娘的,这芳菲馆应该是空置的,可是娘娘,一定要让大**搬进去,所以,这里便成为了大**霍灵芸的住处。

  娘娘未进宫前,就与昌武侯原配苏清浅交好,如今苏清浅去世,她也不忘对她的一双儿女多加照顾,逢年过节,还经常赐下东西给他们,偶尔还会召他们进宫说话。

  侯府为几位**请了女夫子,教授琴棋书画,针黹女红,霍灵芸今天上课时却有些心不在焉,还被夫子点了几次名,回到芳菲馆后,霍灵芸还有些闷闷不乐。

  霍灵芸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反倒是她身边的大丫头侍画,一脸不忿地说道:“还不是太太的缘故。”

  “太太?”柳妈妈一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怒道:“莫不是给大**脸色看了?她哪来的胆子?”

  侍画一撇嘴巴,怪气地说道:“她倒是不敢给姑娘脸色看,她只会在姑娘摆嫡母的款儿罢了。”

  “怎么回事?你快点说清楚。”柳妈妈愈气冲天,恨不得立即过去找苏婉给大**报仇。

  侍画口齿伶俐地将早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一脸委屈地道:“柳妈妈,你看太太是不是故意在给姑娘难堪?她明知道紫荆是姑娘的人,却还是当着姑娘的面处罚她。姑娘为紫荆求情,她还对着姑娘好一通,她算哪个名牌上的人,凭什么这么作践我们姑娘。”

  “行了,擦擦你的眼泪吧!”等侍画说完了,霍灵芸才轻声道,“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继母,自然有立场教训我。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霍灵芸摇头失笑,又吩咐道:“我这里还有上好的金疮药,取出一些给紫荆送去,就说她受的委屈,我都记在心里呢!再赏她十两银子,给她压压惊。好了,我有些累了,先去小睡一会儿。”

  霍灵芸不在意此事,柳妈妈却不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转身便让人将胡妈妈请了过来。

  胡妈妈名义上是苏婉儿的乳母,实际上却是大长公主殿下身边伺候的人,专门被派来苏婉儿的一举一动,有了乳母的名义,胡妈妈苏婉儿也就顺理成章了。更别说,苏婉儿的嫁妆还在胡妈妈手心里握着,对她更是十分。

  很多时候,胡妈妈并不在苏婉身边伺候,而是喜欢待在芳菲馆,她知道自己真正的是谁,也知道谁才是自己后半辈子的依靠。

  跟着苏婉儿虽然轻松,而且独断,没有人敢给她气受,但是却没有出,也没有什么,她除非傻了才跟着她。

  虽然她握着苏婉儿的嫁妆,可是,她却不敢动,因为她知道,这些嫁妆是留给大**和二少爷的,她若敢贪一点,大长公主非得揭了她的皮不可。

  “柳姐姐,你找我可是有事?莫非是大**有什么吩咐?”胡妈妈很快就赶来了,一脸堆笑地问道。

  她是苏婉儿名义上的乳母,却喊霍灵芸的乳母姐姐,年纪还比柳妈妈大几岁,真亏她喊得出来。

  柳妈妈心里有些瞧不起胡妈妈,但对她的恭维巴结也很受用,淡淡地说道:“大**没有什么吩咐,只是我有些话要对胡姐姐说罢了。”

  不等胡妈妈问,柳妈妈就语气不善地将大**所受的委屈一股脑地说了出来,顺便还了胡妈妈几句。

  之前,胡妈妈一直对她显摆,说她将苏婉儿牢牢攥在手心里,让她往东,就绝不敢往西,绝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

  如今,言犹在耳,就出了这档子事,明显就是狠狠打了胡妈妈的脸,她也乐得看笑话。

  最终,她灰溜溜地离开了芳菲馆,疾步向苏婉儿居住的望秋院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地骂道:“小**,我不过离开了一时半会,你就给我捅下这么大的篓子。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你还真当我胡妈妈是摆设了。这次不扒掉你一层皮,我就不姓胡。”

  苏婉儿居住的望秋院并非正院,而是侯府正院东边的一座二进院。侯府正院,自从苏清浅死后,就暂时被封住了,苏婉儿这个继室则偏居一隅,或许在侯府眼中,她根本没有资格入住正院。

  这让苏婉儿感到十分羞耻,她甚至觉得,她这个侯府继夫人,根本就是一场的笑话。

  但她还是给了绿芙这个面子,缓缓说道:“算了,跪了这么长时间,紫荆也受到教训了,你就让她起来吧!”

  原本,紫荆是应该来谢恩的,可紫荆对苏婉既不口服,也不心服,如何肯来?直接去了她自己居住的西厢房。

  苏婉虽然紫荆的,但也知道,自己势单力薄,暂且还奈何不了她,也只能跟她想看两相厌。

  “苏婉儿啊苏婉儿,你可真是给我留下了一把烂棋。”苏婉在心中无奈感叹道。

  “苏婉儿,你给我出来!”苏婉刚感叹完,就听到门外有人怒喊,语气居高临下,充满了和不满。

  苏婉反射性地皱起了眉头,还未想起此人的身份,就见一名不到四十岁的中年妇人,怒气冲冲地向苏婉走了进来。

  她面色白净,身材略显丰腴,身上穿着墨绿妆花褙子,头上带着赤金扁簪,耳朵上带着一对赤金镶青金石耳坠,手上只戴着一只水头极好的碧玉镯,身上带着一种低调的奢华,这身行头可远比苏婉这身贵重多了。

  苏婉反射性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怒道:“胡妈妈,你这是做什么?想要以下犯上吗?”

  “我呸!”胡妈妈狠狠向苏婉啐了一口,“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给我摆的谱?若是没有我们大长公主,你能有现在的身份地位和富贵?没想到你个没的小贱货,现在翅膀硬了,就开始对付起我们来了,你对得起国公府对你的恩情吗?”

  苏婉面无表情地拿着帕子,擦了擦脸上被她溅上的唾沫,冷冷地看着胡妈妈说道:“就算国公府对我有恩情,我感激的也是国公爷和大长公主殿下,而不是感谢你们这**奴大欺主,没有尊卑,出口成脏的贱婢。”

  “你……你说什么?你竟敢……”胡妈妈显然没想苏婉会是这等反应,顿时有些哑然。

  苏婉蹭地一下站起身来,她身材高挑,比胡妈妈高了近半个头,气势顿时就升了上去,稳稳地压住了胡妈妈。

  “惩罚,天经地义,没人敢说半句不是。我有什么不敢的。”苏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反问道。

  “我是大长公主殿下的人,对我,那就是对殿下,你不怕殿下?”胡妈妈惊怒地说道。

  苏婉嗤笑,“殿下既然已经将你们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人,我想怎么处置你们,那都是我的事。如果你不服,大可以滚蛋,我绝不留你。”

  胡妈妈气极反笑:“好,你可真是好样的,我承认以前小看你了。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她不过是惩罚了一个奴婢罢了,就引来了一顿,甚至还差点挨了巴掌,这种受制于人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如果前面无,那她就披荆斩棘,重新开辟出一条道来,绝不的傀儡,受制于人。

  她自己的处境,她倒是不怎么担心。她只担心母亲和弟弟,他们可都在英国公府的掌控之中。

  苏婉儿之所以会有今天的悲剧和处境,归根结底,都是没钱没势导致的。如果她有钱,就不用去求英国公府求救,就不用受制于人。如果她有,英国公府也不会如此。

  那可是英国公和大长公主殿下,英国公还是中军都督府左都督,连室王府都要给他面子,要找个比他更有之人投靠,谈何容易?

  昌武侯倒是可以抗衡一二,更可以正大的将母亲和弟弟要过来。但是,别说她根本不受宠,就算受宠,他绝不可能为了她去得罪英国公府。毕竟,那是他原配嫡妻的娘家,更是他一双儿女的外祖家。

  西厢房,侍画正在安慰紫荆,解释了一通大**的无奈以及苏婉的可恶,又传达了大**的问候和赏赐,令紫荆不由地热泪盈眶,恨不得来立即向大**表忠心。

  “……紫荆,你放心,大**虽然碍于孝道不能替你,但她却是心疼你的。我刚才看到胡妈妈回来了,她一定在大**那里听到你受了委屈,特意回来给你的。”

  紫荆闻言,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丝,一丝解气,道:“我知道大**的难处,大**还能想着我,我就感激不尽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像绿芙那样吃里扒外的。”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侍画诧异地往外看了看道:“胡妈妈怎么还没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教训完了吧?”

  这时,红绡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你们问胡妈妈呀?胡妈妈刚才就走了。”

  “胡妈妈走了,怎么这么快?”紫荆和侍画面面相觑,这胡妈妈怎么突然慈悲起来了。

  红绡打开妆奁的镜子,拿出篦子拢了拢头发,这才看向两人,嘴角微勾带着一丝说道:“在太太那里出了丑,没脸留下来了呗。”

  “这怎么可能?!”侍画惊呼,“那苏婉儿平时不是最害怕胡妈妈了吗?怎么可能是胡妈妈吃了亏?”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是看到胡妈妈灰溜溜地走了。”红绡不以为意地转过头去,又照了照镜子,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也该看出来了,太太跟以往不太一样了,大概是急了。若是再这么继续下去,难保她不会选择玉石俱焚。到时候,可就真的是鱼死网破,一了百了了。”

  想到红绡描述的那种景象,侍画不由紧张地咬了咬嘴唇,“那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让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她我们姑娘?”

  紫荆撇嘴道:“我看她也就是装腔作势罢了,她的母亲和弟弟还在殿下手中,我不信她舍得玉石俱焚。”

  红绡冷笑道:“她若是装腔作势,你今天就不会被罚跪了。胡妈妈更不可能灰头土脸地离开。你若再这么,口无遮拦,倒是有你受的,不信你就继续跋扈,看我说的准不准。”

  紫荆脸色变得有些青白,但还是嘴硬道:“我看你是被她给吓怕了,真是胆!”

  侍画有些神情不定地起身道:“我先回去了,这件事我会告诉大**,让大**拿个主意。在那之前,你们都别去得罪她,尽量先顺着她的意,等我们讨了大长公主的示下再说。”

  苏婉儿虽然不讨喜,但她必定还有用,若是她死了,就是大长公主殿下也没办法再安排一个傀儡进来了。所以,暂时还是要稳住苏婉儿的。

  躺在炕上的紫荆这才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脸色却越发苍白,衣袖下的手也紧紧地握了起来。

  侯府里几乎没有真正的秘密,不到一刻钟,苏婉儿大发雷霆,将奶娘胡妈妈了一顿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侯府。

  王姨娘正打算睡午觉,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有些惊讶,随后就轻嗤一声,轻蔑地说道:“她倒是长进了。可惜,她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人家手中的一颗棋子罢了,何必瞎呢?”

  “姨娘说得对,在她选择嫁进侯府的时候,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再如何挣扎也不过是徒劳无功。”她身边一名五十多岁的嬷嬷,笑眯眯地说道,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

  同样的一幕,也在侯府其他几处上演,却同样地对苏婉的行为报以嘲弄和。

  就连病中的老夫人也听说了此事,她倒是没有嘲弄苏婉,只是摇头叹息道:“这苏氏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再怎么生气,也不该对自己的奶娘发火,若是传了出去,外人岂不是要说我们侯府不懂规矩?”

  “我才闭门几天呀,就出了这种事!罢了,我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也该恢复晨昏定省了,让她们好好在我面前立立规矩。不然,再这么继续下去,这侯府还不得翻了天去!”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但苏婉也没有多想,只是心里不免嘀咕了几句,以后又要天天去给太夫人请安了。

  不是她不尊老,而是那太夫人不喜欢她,见了她从来不给她好脸色,记忆中,更是有让她立规矩的习惯,谁也不乐意上赶着去看人脸色不是?

  但苏婉也只是暗暗腹诽了几句,明天照样得去松鹤院请安。因为现在的她,还没有跟太夫人对抗的能力。

  看天色还早,由于上午补了一回觉,苏婉根本就不困,也就没有午睡,就去了东间的书房里去了练了会字。

  说是书房,其实差不多就是个摆设。虽设着文房四宝等物,但苏婉除了描描画样子外,几乎没有动过笔。她虽然认字,但也只是学过《女训》《女戒》之类的,她并不爱舞文弄墨,字也只是看得过去罢了,倒是女红很是不错。

  因此,书案上只有一本厚厚的花样子,一本《女戒》,以及一本《黄历》而已。

  与苏婉儿恰恰相反,苏婉对于书法她算得上是精通,但对于女红,也只会些简单的十字绣。

  因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父母又离异,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她从小就跟着身为老中医的外公长大。虽然磕磕绊绊地长到了七八岁,但性子却变得有些偏激,为父母抛弃了自己耿耿于怀,久久不能释怀,在知道自己或不长久之后,更是开始变得自暴自弃起来。

  渐渐的,苏婉发现,自己的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了,也不整日里胡思乱想了,更从练字中寻找了乐趣,于是,便化被动为主动,久而久之,练字便成了一种习惯,还培养了一点其他的嗜好。

  每当她心情激动,或者有烦恼的时候,就会练练字,不到半个小时,就会变得心平气和,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

  苏婉让绿芙给自己磨好了墨,这才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狼毫笔,蘸足了墨,开始用行书默写庄子的《逍遥游》,等她笔走龙蛇,一口气将《逍遥游》写完之后,她因为骤然穿越,而引起的恐慌、、茫然、委屈等诸多情绪,也全部消弭,心情恢复了平静。

  在原主的记忆中得知,现在是大乾朝,显德八年。在前世的历史中,自然没有大乾这个朝代,但元朝之前的历史轨迹,还是跟前世相同,只不过,在这个世界里,元朝的并非明太祖朱元璋,而是本朝的乾太祖——梁衍。

  据说显德帝当初并非太子,他的母妃不受宠,直到死也不过是个小小的才人,连带着他也不受喜爱,直到后期,太子跟其他几位皇子斗得你死我活,又因为逼宫彻底惹得先皇厌弃,废黜了其太子之位,就连其他皇子也受到了,失宠于。

  于是,尚且年幼的显德帝,才渐渐进入先皇的视线,先帝将他带在身边亲自了几年,虽然没册封他为太子,但不是太子胜似太子。

  当然,这只是苏婉儿所知道的“事实”,真实情况如何,恐怕不是苏婉儿能够了解的。

  但苏婉儿也听说过,大长公主殿下之所以地位如此超然,就是因为她一直都是陛下的支持者。甚至为了拉拢昌武侯,还特意将自己的女儿嫁进了昌武侯府。

  侯府的少爷们倒是没来。她又不是他们的亲娘,只要表面礼数到了就成。等以后少爷们年纪大了,就更不必天天来问安了,只要初一十五,和逢年过节的时候来问次安就成了,毕竟,即便是继母与继子,也是要避嫌的。

  今晚还是只有陈姨娘和吴姨娘来了,她们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都是上等的美人,虽然不如十几岁的少女水灵了,却更添成熟风韵。

  她们二人一个无子,一个只生了一个女儿,也都不是什么张扬的性子,对她这个主母还是颇为的。

  苏婉也没有让她们立规矩为难她们,勉励了几句就让她们回去了,对侯府三位**同样如此。

  她虽然知道,胡妈妈来找自己麻烦,恐怕跟霍灵芸脱不了干系,但她现在还不想跟她撕破脸皮,引起大长公主的猜忌和,只能装着不知道,像往常一样淡淡地处着。

  霍灵芸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雍容淡定,面对苏婉时,规矩礼仪挑不出不出半点错来,言谈举止更是滴水不漏,之沉稳可见一斑。

  明天还要应付太夫人那个难缠的老太太,所以她要好好休息,养足,才能应付随之而来的。她有种预感,明天可能不太好过。

  第二天,苏婉起了个大早,披了件衣服,就去后院小小运动了一番,将早起打扫院子的小丫头吓了一跳。

  这具身体虽然没有疾病,但却有些孱弱,前世苏婉最想拥有的就是一副健康的身体,如今终于得愿以偿,她一定会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的。

  绿芙本来还要劝苏婉,但是苏婉不是苏婉儿,不会对她言听计从的。再加上,苏婉也没做什么不雅观的动作,绿芙也只能由她了。只是心里到底还是存了要劝劝她的念头。

  ——太太本就处境,若是再做出什么事来,引起人的注意,怕是又要受到嘲笑。

  苏婉不知绿芙心里的担忧,运动了两刻钟后,身上也出了一层薄汗。反正时间还早,便让人烧了热水,重新洗了澡,又换了身衣服,用了点糕点,垫了垫肚子,这才神采奕奕地带着绿芙去了松鹤院。

  侯府的建筑分为东西中三,东的建筑**属于还未分家的二老爷和三老爷的住处,西为太夫人的松鹤院,中是侯府正院画锦堂,原本是侯夫人苏婉儿的住处,可惜,正院被封,苏婉儿只能委屈地住在正院的东跨院望秋院里,西跨院则住着侯府的少爷们。

  原本,苏婉儿的院子里还是要住两个姨娘的,但是,前任昌武侯是个花心的,他特意侯府中的东北角,建了一个园子,名叫惠芳园,专门让他那些千娇百媚的小妾去住,如今,侯爷的几位姨娘都住在那里,也绰绰有余,离苏婉儿的住处倒也不远。

  太夫人爱热闹,所以将侯府三房的姑娘们,都拘在自己身边住着,就住在松鹤院抱厦以及后罩房里,独独大**霍灵芸不住在此处,而是住在贤妃娘娘以前的芳菲馆,靠近后花园,还有一座二层绣楼。

  苏婉带着绿芙出了后房门,由后廊往西出了角门,便是一条南北宽夹道,再穿过一个东西穿堂,从西门进入了松鹤院的后院。

  苏婉刚一进后房门,便是一架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风,一阵欢声笑语传来,显然,已经有人比苏婉早来了,而且其乐融融的很。想到太夫人对自己的态度,苏婉也未免有些不自在,最后定了定心,脸上堆起一丝浅笑,这才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苏婉略略打量了一眼,只见满屋珠翠环绕,花枝招展,异香扑鼻。侯府三房的诸位**,以及二房太太洪氏,三方太太陶氏,都已经到了。

  正面一张坐榻,两边四张空椅,椅子两边有高几,王太夫人榻上高坐,圆圆的脸上,还带着还未的笑意,并看不到太多皱纹,头发只是略有些灰白,看起来保养得极好。

  她身穿深棕绣金撒花褙子,戴着金缎菊花纹镶玉抹额,头上插着镂空点翠凤头步摇,金镶青石寿字玉簪,耳朵上带着一对景泰蓝镶玛瑙耳坠,左手上带着祖母绿圆珠手串,中指上还带着碧玉戒指,看着又华贵有富态。

  太夫人虽然很有福相,笑眯眯一脸的慈眉善目,但苏婉却知道这位老太太是个极厉害之人。老侯爷风流多情,妾室多,庶子庶女更多,最终却只活下来一名庶子和一名庶女,太夫人手段之厉害可见一斑。而且,这一名庶子和庶女,还是太夫人陪嫁丫头的儿女。

  “给老太太请安。”苏婉没有多看,走过去之后,便十分地向太夫人行礼。

  霍灵芸原本坐在太夫人身侧,跟太夫人一同坐在榻上,见到苏婉来了,便也站起身来,安静站在一旁。其他人,除了太夫人之外,也都站了起来。

  太夫人是个极重规矩的,就算苏婉儿再不得脸,在太夫人面前,也没有人敢对苏婉不,免得给太夫人留下什么坏印象,那就得不偿失了。

  苏婉告坐之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右边第一张椅子上坐了,二太太洪氏坐在右边第二张椅子上,三太太陶氏,则在左边第一张椅子上坐了。其他小辈们则是围着太夫人,坐在了绣墩上,霍灵芸还有一名五、六岁的小姑娘都坐到了太夫人身边。

  这个小女孩是三房嫡女霍灵芯,也是三房唯一的子嗣,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十分文静。

  “病了,死不了。”太夫人没有看苏婉,只是用茶盖拨弄了一下茶杯中茶叶,随后就放到了一旁丫头举着的托盘上。

  苏婉一听这话,便知太夫人对自己十分不满,但她却没像往常一样一脸的委屈,只是淡淡一笑,便不再理会。

  反正她早就知道,太夫人不喜欢自己,礼数到了就好,也不指望奉承讨好她,让她对自己另眼相看。

  太夫人倒是没有注意苏婉的反应,在她印象里,这苏婉儿本就是个闷葫芦,整天哭丧着脸,一脸晦气样,她都懒得去看她。

  “我病的这段时间,多亏了芸儿她们陪着我,给我说话替我解闷,我的病才好得快了些,否则,我指不定还得在床上躺半个月。”太夫人慈爱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霍灵芸,拍着她的手说道。

  三太太陶氏闻言,顿时笑着凑趣道:“那是,全府上下谁不知道大**对老太太最是孝顺,是老太太贴心的小棉袄,就连贤妃娘娘都夸大**娴静大方,孝顺呢!”

  陶氏是太夫人的亲外甥女,性格又泼辣爽快,很得太夫人喜欢,所以,即便她目前只生了一个女儿,太夫人也没有逼着自己儿子纳妾。

  “可不是,要我说,咱们大**的品格,别说是咱们侯府了,就是在整个京城都是拔尖的,以后必定是个有大福气的。”二太太洪氏亦是笑着恭维道。

  她的丈夫是庶子,一向夹着尾巴,所幸,她出身忠勤伯府,虽然只是庶女,却也比苏婉儿好多了,有苏婉儿垫底,日子倒也不难过。

  霍灵芸从始至终脸上都带着浅笑,便是听到她们的恭维,也并不在意,好似并未放在心上,只有听到洪氏最后一句话时,脸上才淡淡地起了一丝红晕。

  从小生于这富贵鼎盛之家,外祖母还是大长公主,若说霍灵芸甘于平凡,恐怕连她自己都不信。她非常羡慕姑姑,私下里也常常以姑姑为目标。虽然,大家都说,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但是,那也只是对旁人来说而已,她有英国公府和昌武侯府,又有姑姑照应,就算进宫了,又有什么的?

  太夫人听了这话,脸上也露出一丝的笑意来,看着霍灵芸的眼神越发慈祥——

  如果芸儿以后有幸能嫁入皇家,那就更好不过了,大皇子如今也快十岁了,二皇子,三皇子也都大了,过几年也该出宫建府了,到时候或许可以谋划一番。

  在太夫人看来,霍灵芸嫁入皇室的可能性还常大的,关键是要嫁给哪一位皇子。可惜,贤妃娘娘没有子嗣,否则……

  霍灵芮听到她们恭维霍灵芸,不由轻哼一声,在暗里地撇了撇嘴,眼里透出一丝不服输的倔强来。

  一直在当人的苏婉,顿时也起了一丝好奇心,她倒要看看,这个能够以妾室的身份主持中馈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同时,她也在悄悄观察其他人的神色。

  几位姑娘,除了霍灵芮露出显而易见的惊喜,其他人的神情都有些淡淡的,没什么特别,二太太洪氏暗暗撇了下嘴,但很快就隐去了,堆出一个略带热情的笑容。而三太太陶氏,唇边则含着一丝冷笑,显然对王姨娘并不怎么待见。

  倒是屋里的一众丫鬟婆子,皆是屏气凝神,倒是颇为。显然,王姨娘在下人眼中倒是很有威信。为。显然,王姨娘在下人眼中倒是很有威信。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就在苏婉暗暗打量的时候,一**丫鬟媳妇簇拥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

  这名妇人,长相跟太夫人颇有几分相似,也是珠圆玉润型,体态丰腴,温柔稳重,却又不失威严,倒是比苏婉更有主母的样子。

  她身上穿着玫瑰红织金缠枝纹褙子,枣红绣金襦裙,头上戴着缠丝点翠金步摇,赤金红宝石蝴蝶花簪,丁香色的绢花,耳朵上戴着一对赤金柳叶耳环,左手上戴着翠玉手镯,翠玉戒指,端的是富贵华丽。她款款前,跟太夫:“给老太太请安。”

  说完,不等苏婉说话,就直起身来,转身对太夫人,笑道:“因今儿正好发放月钱,所以来晚了一些,还望老太太,诸位太太们不要我才好。”

  “哪儿的话?你一个人管着偌大的侯府也不容易,来晚些也情有可原。”二太太洪氏笑着说道,只是虽然是恭维,但口气里却多少带着一丝酸气。

  三太太陶氏则淡淡地道:“大嫂子时,无论府中有多忙,都不曾见她晚到过一次,永远都是第一个到。怎么这管家权一到你手上,就这么多事起来了?让我们这没多人,等你一个人,你也好意思?”

  顿了顿,她宛若恍然大悟似地道:“啊,我差点忘了,你是妾室,原本是没有资格给老太太请安的。既然你这么喜欢迟到,索性以后也不用来了,只是可怜了老太太的一片心了。”

  王姨娘面色有些讪讪的,但也不好反驳,毕竟,再怎么说她只是个妾室。只得求救似地看向太夫人,心中却恨死了陶氏。

  “行了,王姨娘也是有事才耽搁了,陶氏你就少说两句吧!”太夫人开口道,她们的小心思,她心里门儿清,只是这王姨娘也该敲打敲打了。

  于是,她又对刚松了一口气的王姨娘道:“王姨娘也是,如果你觉得管家很吃力,那就让你们太太管吧,毕竟,她才是正儿八经的主母。何况,小苏氏进府快一年了,也该熟悉府中的情况了吧?”

  王姨娘心还未放下,骤然又被提了起来,一脸惊愕慌张地看向苏婉,生怕她答应下来,将她好不容易得到手的管家权收走。

  苏婉向着太夫人微微欠身,笑道:“老太太说笑了,媳妇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我年纪轻,见识又浅,让我管几个人还行,若是管几百号人,那可真是要了我的小命了。”

  听到苏婉的话,王姨娘提着的心这才缓缓放了下来,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难得对苏婉看顺眼了一点。心里不免暗笑自己刚才大惊小怪,太不镇定了。

  苏婉此事,一是因为,她的确管不了家。以她现在的情况,没钱没人,对这个时代也不熟悉,若是出了事,不但会给自己惹麻烦,恐怕还会自己;二是因为,太夫人并没有让她管家之意,刚才也不过是在试探她而已,她没必要上赶着去让人讨厌。

  妻妾乃天敌,这管家权在王姨娘手中对她实在不利,倒不如,分了王姨娘的管家权,搅浑了这潭浑水,她也好浑水摸鱼。

  所以,苏婉又道:“老太太,虽然我没有管家的能力,但是二弟妹和三弟妹却都是能干的,我听说,三弟妹未出阁时就曾经主持过中馈,就是现在,也将三弟的院子经营的滴水不漏。因此,媳妇,倒不如,让两位弟妹,帮助王姨娘共同理家,还有大**,年纪也不小了,过几年就要出阁了,也该学着如何管家了,您觉得如何?”

  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看向苏婉,有人探究,有人,有人,也有人感激,就连太夫人都深深地看了苏婉一眼。

  这两人一个是太夫人的亲侄女,一个是太夫人的亲外甥女,太夫人到底偏向谁,她倒是很好奇。

  太夫人收回目光,沉吟了半晌,终于说道:“如此也好,那陶氏就帮着一同协理理家吧!还有芸儿,也跟着多学习学习。”

  只是王姨娘强颜欢笑,陶氏喜笑颜开,而霍灵芸依旧神色淡淡,只是眉头微皱地看了苏婉一眼。

  一行人移步花厅右侧的饭厅里,丫鬟们已经安置好了桌椅,苏婉和洪氏陶氏,则开始安箸布菜。太夫人坐了之后,她的六个孙女也告坐之后坐了下来。

  除了大房的三名女孩之外,还有二房嫡女霍灵芷(七岁),二房庶女霍灵莜(五岁),以及三房唯一嫡女霍灵芯(六岁)。苏婉以及陶氏等人却要站在一旁,给老太太布菜进羹。

  苏婉虽然已经饥肠辘辘的,但是老太太不让离开,她也只能忍着,谁让她现在是人家媳妇,伺候公婆天经地义。

  前世的她,虽然有心疾,但外公外婆都很疼她,从来没有让她受过什么委屈,因为知道生命有限,所以,十分喜欢享受生活。

  但苏婉也不是自怨自艾之人,既然来了,就要努力的活着,好好的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的一生。

  饭毕,盥手漱口之后,众人又回到花厅,只留下丫头们,重新落座之后,又上了热茶,太夫人方对苏婉道:“你可知我为何独独留下你在这里立规矩?”

  太夫人泯了口茶道:“咱们侯府,虽不是诗书礼仪之家,没那些读书人家那么严谨,但再怎么说也是世代公侯之家,对上孝顺,对下慈爱宽容,就是府里的**少爷们,对待府里的老人儿,也都是尊重有加的。”

  只是,她却不认为自己有错。胡妈妈要打她,难道她还不能?再说,她只是呵斥了胡妈妈几句而已,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这还有错了?

  于是,她欠身道:“太夫人说得极是,自从嫁进侯府以来,媳妇也是一直如此行事,不敢行差踏错半步。”

  “只是,”苏婉又接着道:“有些人,你对她以礼相待,她们却以为你好性儿,得寸进尺,没多久,竟然以下犯上,到头上来了,难不成,到了这种时候,我还要忍气吞声,甚至凑过脸去,让她扇巴掌吗?”

  太夫人皱了皱眉,说道:“苏氏,你这说得也太严重了吧?哪里就到这等地步了?胡妈妈是大长公主殿下亲自调教出来的,最懂规矩不过,怎能做出这等以下犯上的事情来?何况,她还是你的乳母,就算说你两句,心里也是为你好的,你可不能因为一时之气,就胡乱发脾气,没得让人笑话。这样吧,我宣胡妈妈来,你当着我的面,给胡妈妈道个歉,此事便了了,如何?”

  她就不信太夫人不知道实情,她如此敲打作践自己,不过是想让自己老实一些,像以前一样罢了,说不定还能给长公主殿下卖个好,何乐而不为?

  若是,以前的苏婉儿,说不定就忍了,可惜,她不是苏婉儿,做不出这的样儿。

  既然太夫人不把她当媳妇,不肯她,还凌然地作践她,那她何必再来受她的闲气?既然如此,倒不一拍两散,一了百了,各自过各自的小日子,她也别来给她摆婆婆地款儿。

  勇敢,不代表無所畏懼,而是仍懷著畏懼,但依然做出符合自己價值觀的選擇。

  虽如是想,但苏婉也不想跟太夫人彻底撕破脸皮,那样对她可没有好处,左不过也就是跟她虚与委蛇,阳奉阴违罢了。

  太夫人见状,以为她同意了,面上露出满意的神情,正要说话,就听外面的丫头喊道:“老太太,胡妈妈来了。”

  老太太对此倒不惊讶,本就是她命人将胡妈妈喊来的,因此,看了苏婉一眼,道:“她来得正巧,你们太太想正要给她赔不是呢!快让她进来。”

  胡妈妈进来之后,就恭敬地跪在地上,给太夫人叩头道:“奴婢给老太太请安。”礼仪规矩,丝毫不错,完全昨日在苏婉跟前时的跋扈。

  太夫人对胡妈妈的态度十分满意,忙让小丫头将胡妈妈搀扶起来。否则,就算胡妈妈是大长公主殿下身边的人,但若是对她这个太夫人的话,她便是英国公府,也不会让她留在昌武侯府的。

  胡妈妈早就听传话的小丫头说了是怎么回事,知道苏婉是要给自己道歉赔不是,心中痛快至极。

  一想到昨日发生的事,她心里就恨得牙痒痒,如今有了这个报仇的机会,她岂能不好好磋磨苏婉一番?顺便也让她长长记性,免得她又开始起来,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了。

  不过,苏婉对自己情绪掌控地还不错,硬是露出一副的笑容道:“胡妈妈真是太客气了。”

  胡妈妈正要谦虚,却听苏婉又道:“虽然你昨日以下犯上,想要掌掴于我,但毕竟没有真正酿下大错,念你又是我的奶娘,便不从重处罚了。你就给我磕几个头认个错,也就是了。”

  听了苏婉这话,胡妈妈唇边得意的笑容,立刻僵住了,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苏婉,眼中带着和犹疑之色,若非太夫人在场,她早就对苏婉了。

  太夫人也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苏婉竟会对自己阳奉阴违,一双眼睛,宛如利剑一般,射向苏婉。

  苏婉却仿佛没有感受到来自太夫人的和,只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怎么,胡妈妈对我的处罚不满意?”

  “也就是我这么好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否则,若是到了老太太这里,你就是不死,也得脱层皮,毕竟,我们太夫人是最重规矩之人。还有,若是此事传了出去,你一个奴婢,竟敢掌掴主母,不但我们昌武侯府会受到众人的,说我们侯府尊卑不分,不懂规矩,恐怕就是大长公主殿下,也会觉得面上无光,毕竟,您是殿下亲手调教出来的,你丢了脸,便是往殿下脸上,到时候,恐怕……”

  苏婉说到这里,便不往下说了,大长公主殿下可不是什么慈善人,想必这些曾经伺候她的人最清楚。

  不是她想不到苏婉说的这些,只是,她以为苏婉还是以前那个软柿子,便是受了委屈,也不敢往外说,她不说,谁又知道这府里发生的事?

  就算侯府的有人说漏了嘴,别人信不信是一回事,恐怕也只是在下层流传,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但是,如果苏婉亲口说,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她就算再不得势,也是侯府夫人,也需要应酬,也要见人的。万一透漏出去,纵然苏婉被人轻视,侯府也落不了好。

  到时候,不但侯府几位**的名声跟着受损,就是宫里的贤妃娘娘,也会被人奚落。如此,可真是得不偿失。

  于是,太夫人便对傻愣住的胡妈妈道:“你们太太待你如此宽容,你还不赶快向你们太太认错谢恩?”

  太夫人之前,想让苏婉给胡妈妈道歉,除了要卖个好给大长公主殿下外,也是为了安抚霍灵芸,为霍灵芸,因为认真论起来,胡妈妈其实算是霍灵芸的人。

  胡妈妈也被苏婉的一番话给唬住了,慌乱之下,也失去了主张,听到太夫人的命令,也顾不得其他了,噗通一声,咚咚咚地给苏婉磕起头来,口中还说着:“都是奴婢的错,奴婢该死,太太大量饶了奴婢吧,我再也不敢了!”

  等胡妈妈磕了十几个头,苏婉才慢悠悠地道:“行了,知道错了就好,希望你以后引以为戒,不要再犯,否则,就没今天这么轻松了。”

  苏婉没有理解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对佛似的太夫:“老太太,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告退了。”

  等众人都走了之后,太夫人倚在榻上眯着眼睛问道:“那小苏氏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珠拿了美人锤,跪在脚踏上给她捶腿,闻言轻声细语地说道:“奴婢也不是特别清楚,可能跟几天前,太太被气晕有关。”

  “哦?谁给她气受了,竟然将她气成这样了?”苏婉儿在府里的境况她一清二楚,只不过以往都没事,怎么这次倒被气晕了?

  “据说是侯爷新纳的俞姨娘。”明珠垂着眸子,掩住了眼中那丝如有若无的嫉妒。

  俞姨娘进府不过三个月,却很得侯爷宠爱,一个月竟有七、八天待在她的院子里。

  七八天看起来不多,但侯爷一个月统共才来后院几次?单只俞姨娘一个人便分了一半。

  “原来是她!怪不得?”太夫人的口气重带着一丝轻蔑之色,盖因这俞姨娘乃舞女出身,乃侯爷下属所敬,是个罕见的绝色美人,不但能歌善舞,还通诗书,艳而不俗,连不好的侯爷见了,也不由多宠了一些。

  不过她命好,进府日子虽短,却已经怀上了孩子。太夫人虽不喜她,也得她肚子里那块肉。

  “自她怀孕后,我就让她闭门养胎,如何能气到你们太太?”太夫人有些疑惑了。

  明珠低眉顺目地解释道:“咱们侯府每日分给的白粳米饭都是有定例的,俞姨娘怀孕之后,胃口大开,粳米就不太够了,又不想吃下人们吃的白米饭。所以,她就让人吩咐厨房,把原本属于太太的那份一同给了她。”

  太夫人听到这里不由皱起了眉头,说道:“我记得你们太太一直都是让人把她的那份粳米留着,到月底的时候,就把省下来的粳米让人给她久病不愈的母亲送去,自己一口也不吃,只吃寻常的白米饭。”

  “正是。”明珠虽然也瞧不上苏婉儿,但对她的孝顺还常钦佩的,“上个月底,太太让人送粳米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属于自己的那份白粳米饭进了俞姨娘的肚子,这才被气倒了。”

  太夫人点了点头,道:“这俞姨娘确实不像话,是个不安分的,怪不得你们太太变得强势起来了,想必也是急了,不过,就是些矫枉过正。”

  沉默了好一会儿,太夫人才吩咐道:“明珠,你让人去趟厨房,吩咐他们将太太的那份粳米留着,谁都不许再动,难得她一份孝心,我们侯府也不能太不近人情。至于俞姨娘,等她过了头三个月,胎坐稳了之后,就让她继续给你们太太晨昏定省,再不许出这些幺蛾子,否则,就让她滚出侯府。哼,这天下能怀孕的女人多的是,也差她这一个。”

  早饭也有定例,六菜一汤一饭,四个荤菜,两个素菜,米饭是普通的白米饭,但苏婉吃着却也极香,只是对她来说,这饭菜略显油腻了些。

  前世她很注意养生,饮食很是清淡,也不想改变饮食习惯,肉食只略动了几筷子,其余的都让绿芙看着分了。

  因为早饭吃的晚,午饭只略吃了点,午睡之后,下午便又练了会儿字,看着空荡荡的书房,苏婉决定要去买些书来装饰一下,不过想到自己现在囊中羞涩,能够支配的钱,满打满算也只有二百两,便有些灰心,要知道这时候的书可是很贵的。

  还要想办法出去看看母亲和弟弟,既然接收了苏婉儿的人生,自然要为她的人生负责。苏婉儿最放不下的,便是她的母亲和弟弟了。

  她从小跟身为老中医的外公长大,耳濡目染,又久病成医,医术不说十分高明,也有一定的火候,或许对母亲的病有些帮助。

  晚上,苏婉又去了趟松鹤院给太夫人请安,这次,太夫人倒是没有为难她,只是,态度依旧不冷不热的,苏婉也不在乎,回去之后,洗漱完就早早睡下了。

  只不过,在她快睡着时,却听到一阵柔和婉转的琴声传来,将她的睡意赶跑了些许。

  她的卧室里还有一张塌绿芙值夜时就睡在这里。若是侯爷来了,她便睡在外间的榻上。

  绿芙此时还没睡,正在给自己铺床,闻言转过身来说道:“肯定是惠芳园里的俞姨娘。”

  “除了她还能有谁会这么?”提到俞姨娘,绿芙的语气里便多了几分不屑,“要不是她,太太您前几天前也不会被气到,还郁郁寡欢了几天。偏偏侯爷还宠着她,连太太您晕倒,都没来看一次。”

  俞姨娘虽然不是苏婉儿生无可恋的主因,但却是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虽然,因为苏婉儿之死,才有了她的重生,但是,对于间接导致苏婉儿消失的人,她也不会轻易放过,这是她欠苏婉儿的。

  正在弹奏古筝的俞姨娘,忽然一声惊呼,只听“崩”的一声,琴弦竟然断了一跟,琴音戛然而止,俞姨娘的一根手指,顿时汩汩地冒出血来,惊的一**丫鬟都忙乱起来。

  俞姨娘也惊的脸色发白,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紧紧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吓得心脏都几乎要跳出来。

  一**丫鬟扶着俞姨娘到榻上躺着,又是端水,又是拿伤药和干净的绷带,又是忙着去请太医,最后还是俞姨娘缓过神来,了她们,道:“都这么晚了,就不要去惊扰大家了。我刚进府,又颇得盛宠,本就很打眼了,若是再多事,岂不是让人说我?”

  “流萤,你亲自去一趟落梅院,就说我受了惊吓,难以入睡。其他的,你自然知道该怎么说。”

  当晚,原本在落梅院休息的侯爷,忽然又去了临水阁,气得王姨娘摔了整整一套茶具,也让屹立侯府多年不倒的王姨娘颜面大失,俞姨娘越发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