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小说重回观众视野

  近期,反腐大剧《人民的名义》在荧屏热播,其收视与口碑的双丰收,直接带动了由作家周梅森撰写的同名原著小说的销售,不仅导致实体书店断货,而且在当当、京东、亚马逊等网上购书平台上,该书也处于预售状态。对于从上世纪90年代崛起之后逐渐的官场小说,人们记忆犹新,陆天明的《在上》、《省委》、周梅森的《正道》、张平的《国家干部》等等,都在当时引发过不小的轰动。如今,伴随着《人民的名义》的热销,一度式微的官场小说再度回归人们的视野,引发热议。

  从早期的《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孽海花》、《官场现形记》等,到现代文学史上的《五子登科》、《华威先生》、《代理县长》等,再到后的《在上》、《省委》、《正道》等,官场小说一直引发社会的广泛关注,其关注时弊、干预现实的作用,受到人们的称赞。

  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付如初在《文学可以为反腐做什么》一文中分析说,随着的日益深入,社会上的反腐呼声日高,于是中国文学史上就出现了一种官场小说,或者说,反腐小说的,如陆天明的《在上》、《省委》、周梅森的《正道》、张平的《国家干部》等等小说,脉络上延续着文学的,带有浓郁的理想主义色彩。它们面对问题的前提都是为的社会潮流鼓与呼,而斗争的目的也都是与保守的线斗争,塑造人物的分界点也在派和保守派之间,文学的价值取向常鲜明的。而到了1999年,王跃文的《国画》出现,情况才发生变化。《国画》被为新时代“官场小说”的滥觞之作。官场的亲历者王跃文,一出手就摈弃此前作品中的宏大情怀和修齐治平的理想,直接进入官场本身,尤其是作为官场物的知识在官场中的之道,让很多公务员读者心有戚戚。之后的《沧浪之水》,被称为“当代公务员教科书”。作者阎真以绵密细致的笔触,将一个力图在官场中保持操守却每每被逼得放弃的知识刻画得栩栩如生。主人公在和之间的挣扎和选择,他的每一次和每一次放弃,都具有充足的人性逻辑。之后,这类小说越来越于“放弃”的合,甚至开始彰显如何不留痕迹地“放弃”和“迎合”,对和的渲染越来越带有黑幕小说的嫌疑,而且对人性灰色地带的书写越来越难以突破,以至于某些小说由“反腐”变成“贩腐”。于是,有研究者提出:“官场小说的出,是向小说转变”。

  2015年,作家周大新推出长篇小说《曲终人在》,因为不同于以往的官场小说而被称为“另类”官场文学,作者似乎有意“回归”,即在现实主义的基础上,表达理想主义的情怀。

  作家周梅森在接受采访时说,官场小说虽然一直受限,但却是流行小说的一个分支,读者甚众,文学评价却不高,我几乎不看。我的这部《人民的名义》不是所谓官场小说,也不是反腐小说,我更倾向于它是一部小说。在这部小说里,我从省市,一直写到基层工人,写了丰富的社会层面,对一个个人物从人性上进行深入挖掘,根据人物的成长,写出他们各自特定的命运,把对这个时代和社会的切身感受写出来。这可能是我这本书和那些市场流行的所谓官场小说、反腐小说的最大不同吧?

  周梅森说,我的作品由于离生活非常近,描写起来又有相当大的难度,甚至有时候吃力不讨好,但是我觉得这个工作需要做,我尽我所能,写这个时代,记录一个伟大的国家,一个民族崛起的过程,记录这个崛起的过程中出现的很多很多问题。作为作家,我有这个义务,有这个责任,我愿意承担,这本《人民的名义》就是我最新的承担结果。

  对此,作家王左泓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不赞们将小说简单地归类为纯文学和通俗文学,或者官场小说、财经小说、爱情小说等等。官场小说的故事性和艺术性并不是对立的,文学史上也不乏官场题材的现实主义力作。官场小说中的故事情节很“”,但是这并不妨碍作家在讲好故事的同时,依然让作品具有很高的文学价值。

  谈及官场小说的创作前景,周梅森说,现在的新闻及时地揭露很多东西,那些官员太有想象力了,他们创造出的许多贪腐事实简直匪夷所思,那么文学的意义在哪里?许多新闻报道出来以后,让某些现实主义作家一下子觉得无事可做,没法做了,我也有这个感觉。因此现实主义题材在当下文坛并不处于有利的地位。这让我想起当年,现实题材曾经引领文坛,甚至引领中国。许多不能碰的东西,总是由现实主义文学先去探雷,文学承担了太多非文学的任务。我并不认同现实主义只有社会价值,或者说其社会价值就一定大于文学价值。还是要就具体作家的具体作品来做具体分析和判断。我不认为一部没有社会价值的作品会有多高的文学价值。

  省社科院文学所副所长、研究员郭淑梅分析说,网络文学的盛行,对整个文学创作、特别是纯文学的创作有较大冲击,一些知名的网络作家拥有大量的读者,他们的故事往往出人意料,情节天马行空,语言活泼有趣,作品经常被搬上荧屏。相比之下,传统文学写作市场就不是很好。但是小说《人民的名义》却突破这种市场局限,特别是书中“李达康”这个人物的塑造不落俗套,超越以往作品中对正面人物的定义和塑造。李达康这个形象有自己的风格,表面上,他很平常,容易给观众造成错觉,不知他是好是坏,没有脸谱化。同时这个人物很立体,一方面,他有天真的、理想主义的一面,内心有自己的原则和坚守;同时,他浸淫官场多年,因为熟悉官场手段,也有非常老辣的一套。这个人物的塑造就很可信,接地气,所以让观众喜欢。

  作家何凯旋说,反腐题材的小说成为社会关注的“焦点”,应该是“所向”。人民需要知道反腐运动是如何开展的,而用文学的方式关注现实生活,也是作家的职责所在。